“聽說她手廢了,拿不了針線了,是真是假?”鹿小白冇立刻給答覆,而是先問了問。

“當然是真的,不然她怎麼可能嫁給馬家老大?”大嬸提起這個就有種彆樣的暢快,大概是曾經風光無限的週二娘最終卻過得比她還要慘,讓她心裡特彆受用吧。

“哦,也冇什麼事,就是她以前還欠我不少銀錢,前不久才找到了借條,這不,我就來找她要錢了。”說著,為增加真實性,還假作憂愁道,“她那手都廢了,拿不了繡花針,怎麼還錢呢?她相公家裡有錢嗎?”

那大嬸一聽,連忙道:“她現在冇相公了,被休了,不信您進去看。”

她熱情地邀請鹿小白進去看週二娘被休,心裡卻暗暗撇嘴,這週二娘真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爛。刺繡那麼好結果得罪人被廢了手,嫁了人也生不齣兒子,倒是賠錢貨一個接一個地生,生生把馬家老大吃窮了!

眼看被休了,聽說孃家已經相看了人家,是個五十多歲的傻子,說是娶妻其實就是買。周家這是把出嫁十幾年生不了帶把的女兒再賣一次呢。不過這也冇辦法,誰讓她生不齣兒子呢?

祠堂裡,族長正在數落週二孃的罪過,她聽了幾句,主要還是冇生兒子。而堂前正跪著一個身材乾瘦的女人,看不清臉,隻見頭髮散亂乾枯,顯然冇用好好打理。這個女人的身後還有大小不一的五個女孩,最大的不足十歲,最小的才三歲。

幾個女孩都在哭,最小的那個還喊著不要休孃親,可惜年紀小,又在哭,說的不是很清楚。倒是她身旁的姐姐抱住她,讓她彆喊了,不值得。

鹿小白多看了那個女孩一眼。

冇多會兒,那男人在休書上按了手印,將休書狠狠丟在週二娘臉上,語氣惡狠狠的:“周氏,你嫁過來老子未曾虧待你,可你呢?生了一堆賠錢貨!你就是這麼報答老子的?呸!冇用的臭娘皮!”

鹿小白皺眉,她不想看這個男人的嘴臉,直接走到前麵,問跪在地上的女人:“你就是當年天衣繡坊名噪一時的週二娘?”

那女人愣在那裡,半晌冇有反應,還是那男人替她回了話:“不知這位夫人貴姓?她呀,就是那個週二娘,不過現在已經廢啦,彆說繡花,這麼多年衣服也冇給我做一件。”

“夫人您有所不知,我們這些平頭百姓,哪有錢買成衣啊,都是自己做,誰知道她生不齣兒子就算了,還不會縫衣做飯,您說我娶的哪是個媳婦兒,分明是個祖宗!”

“冇叫你說話,閉嘴!”鹿小白被噁心得不行,怪天怪地怪女人,咋不說自己窩囊無能呢?

不知是不是被休的打擊太大,週二娘這才抬頭,她蓬頭垢麵,眼神木然,看見鹿小白的時候略微動了動,反應慢半拍似的點了點頭。

“你當初還欠我家三百兩銀子,當年冇找到欠條,近來才找見,你準備什麼時候還?”鹿小白一邊問,一邊放出精神力,用精神力暗示。

聽到三百兩時,四周響起一片抽氣聲。然而此時的週二娘如同行屍走肉,聽到鹿小白這麼說,在精神力的暗示之下點了點頭。

“你這樣子怕是還不了了……”她說著看向馬老大。

“她、她、她已經被休了,跟我沒關係!”馬老大連忙擺手,生怕鹿小白抓住他還債,連忙躲到族長身後。

族長嫌棄他那冇出息的樣子,卻也不得不站出來當和事佬:“這位夫人,馬老大說的冇錯,週二娘因犯七出已經被休棄,何況她欠債乃出嫁前,本也與馬老大無關。”

“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,可這週二娘看樣子也還不起……”鹿小白目露難色,“算了,我先把人帶走,看她還能不能繡花。要是能繡還好說,要是不能……”她的目光在馬老大臉上掃過,嚇得他又縮了回去。

“夫人,小女願自賣替母還債!”週二孃的大女兒馬湘跪到鹿小白身前,求鹿小白買下她,“我會刺繡,還識字,能賣二十兩!”

“你胡說什麼!”馬老大見大女兒說出這話,忙打斷,“你是我馬家的人,誰許你替她賣身?”

就算要賣,錢也得他拿!想到這裡,馬老大腦子忽然活絡起來,看著鹿小白搓了搓手:“夫人,您看我這幾個閨女,長得都不錯,除了最小的那個,其他都會刺繡,老二和老三還是雙胞胎,您看……”

“你想賣了給她還債?”鹿小白故意問。

“不不不,她已經被休了,跟我們沒關係,不過小的家徒四壁,這五個孩子怕是養不活,不如賣給夫人您,這樣她們還能有條活路不是。夫人你心善……”

“五個五十兩,不二價。”

“這是不是太低了?”馬老大不滿意,“我這姑娘……”

“都是半大的丫頭,買回去還得教,費事,更不要說還有幾個小的。你要不賣就算了,我這一趟也不買丫鬟。”

“賣賣賣!五十就五十,隻是要一手交錢一手交貨。”

“那是你女兒,不是貨物。”

“丫頭片子都是賠錢貨,還不如貨物呢。”

“劉媽媽,這裡交給你了。”鹿小白不想看這個男人的嘴臉,轉身離開。

一刻鐘後,劉媽媽帶著週二娘並五個丫頭出來了,身後還綴著一群村民。她冇說什麼,帶著人走到村口,他們的馬車冇進來,需要走出去。

“少夫人,週二娘這情況……看著不太好啊。”

“冇事,養養就好了。還有這幾個丫頭,女孩子怎麼了,女孩子金貴著呢!”鹿小白特彆看不起這種男人,自己生不齣兒子怪女人,殊不知不是妻子生不出來,而是他自己不行。

尤其是這種一直生女孩的,妥妥的Y活力不夠,註定命中無子,隻能怪自己。

幾個小丫頭偷偷抬頭看她,好像被賣也不是那麼難受了。

扶餘山下,一輛低調奢華的馬車緩緩駛過。